火炉森森

乱来

[大宫]月光和

夏疾风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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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桑。”

 

大野智睁开眼睛,本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却变成在黑夜中被月光带出模样的天花板。其实他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月光,但为了追求浪漫,还是称它为月光好了。

浪漫的月光,就像是小和的眼睛。

光着脚去客厅接了杯水,走到阳台上看楼下没有熄灭的路灯。凌晨三点五十分,微凉,太阳没有出来,或者说现在出来才奇怪吧。左手撑着下巴,大野智回想刚才的那个梦,却发现那个梦已经在他的记忆里变得越发模糊起来。

他的小和出现在他的面前,拉着他浅蓝色的工作服,蜜色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然后听到了他唤了他的名字。

“大野桑。”

是真真切切听到了。

他的小和声音很好听,每次在学校听到的时候心脏都会扑通扑通地跳一会。只不过在现实生活中还没有听到过那个人叫他的名字,可能都还不认识他吧,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洁员,只有在去换水的路上才会经过老师们在的办公室。

真是有点,无地自容啊。

大野智走进卧室,把通往阳台的那扇玻璃门锁好后,躺上了床。

 

他的小和,根本不是他的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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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的时候打了个哈欠,遭来同事田中不正经的调侃,他也只是用笑作为回应敷衍过去。凌晨从阳台回来后,躺在床上后过了好久才睡着,睡着后又梦到了他的小和——柔柔的,软软的,穿着他平常穿着的白大褂,站在他的面前。与刚才那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小和没有唤他的名字。

就算没有唤,醒来后大野智还是跑去厕所解决了一次。

 

在去学校的路上走着走着,大野智又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人:二宫和也。大野智总是偷偷地在心里喊他小和,有时候还会小心地加上“我的”二字。在学校里不太能和他打照面,但经常可以从别的角度假装不经意地偷看二宫一眼,有时候动作跟不上感觉,就会一直盯着他看,直到被偷看的人似乎注意到那边的目光看过来,才会慌张地握紧拖把装着在认真工作的样子。大野智梦见二宫好几次,每次醒来后都要想抱抱梦里的那个人的冲动。

可都是不可能的。

大野智总觉得,自己与二宫有一个说不清的,浓浓的距离感。

是什么呢。都说是说不清的了,那就不要再去想好了。

 

 

洗完拖把回到休息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距离工作结束还有十分钟,按理说他应该站起来继续工作,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沉重,已经站不起来了。

都是偷懒的借口。大野智知道。

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关于钓鱼的资讯,突然听见从门口传来的声音。

“大野桑。”

向上滑动的拇指停在屏幕上空,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梦里听到的那个词,是他梦里的那个声音。

转过头,对上了那双蜜色的眼睛。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大野智曾用了好多种光来形容那双眼睛,最后还是觉得月光最合适。

浪漫的月光,是小和的眼睛。

 

“二、二宫老师……”大野智站了起来,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发着光。他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曾经在脑海中演习过多遍的剧情还是没能在真正时候发挥作用。二宫一步步走近他,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甚至担心他的小和会听到这心跳声而发现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他喜欢着他的秘密。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

大野智不知道,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已经喜欢很久了。

想要一直看着他,想要把他圈在怀里,想要亲他软软的脸颊。

想要叫他,我的小和。

 

“明明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原来大野桑也会偷懒啊。”二宫在他面前笑着说,“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可,可以的。”说出来后大野智才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就连腿也是。在二宫坐下之后也坐回到了位置,觉得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受他大脑控制了。

 

坐下后就开始了沉默。大野智低着头看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刚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了二宫的声音。

“大野桑……觉得我怎么样呢?”二宫声音很轻,似乎也带着一次不平稳的气息。可能是看到对面人抬起头一脸吃惊的表情,急忙补了一句,“是……是个怎么样的老师呢……”

“是个……是个很负责的老师。”

对不起,绕开真正想法的话,只能想到这个了。大野智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几秒没听见那人的声音,气氛好像尴尬到了极点。

怎么办啊,第一次和小和说话,就被他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怕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不止是很负责的老师……”大野智小小声地说,根本不敢抬头看“还是……”

“还是?”二宫接得很快。

“还是……很可爱的老师……”

这句话刚说出来大野智就后悔了。可爱,这算什么啊,他听到不会不高兴吧?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说可爱,会被认为是变态的吧?怎么办啊?刚才那句话可以撤回吗,可以换一个词吗?有上进心?坚强?关爱学生?教学能力优秀?还有什么词吗……

 

“噗。”

混乱的思绪被对面人一声轻笑打断。大野智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人,不知为何视线有些模糊起来。用手指揉了一揉,才勉强看清他的模样。

“大野桑,真是奇怪啊……可爱什么的,会让人误会的啦。”

二宫浅浅地笑着,说话的声音小到一阵风都可以盖过。恍惚中大野智似乎看见了他隐藏在细碎发丝下发红的耳朵。

 

但是,是真的很可爱啊。

就只是偷偷看着,就很可爱啊。

 

大野智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放在桌上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在心里自己为自己鼓了口气。

“二宫老师,我可以加你的号码吗?”

心脏扑通扑通的,大野智觉得自己正在做他的人生大事。

 

“可以唷。”

 

他听到了肯定的回复。

 

刚与二宫交换完号码,就听见了下课的铃声。接着休息室的门被嘭地打开,田中站在门口看着休息室的两人,一脸不可思议。二宫和田中打了个招呼,对大野智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忙离开了休息室。

“搞什么啊,你们是在约会吗?”

大野智手握成拳头锤了田中一下,还是掩盖不了眉间的羞意。

 

好像梦一样。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大野智看见了几分钟前才刚刚输进去的名字。

‘大野桑,中午我可以过去和你一起吃饭吗?’

 

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好的”两个字回复过去,心中的雀跃已经掩饰不住了。

 

“刚刚跟二宫老师约完会,现在又要去和别人约会了吗?”

田中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但大野智已经没心思去还嘴了。

 


因为他的月光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小和,会成为他的小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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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大野老师

一点点r

一点点羞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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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大野老师。

 

他就是我枯萎人生中唯一的光束,是我熄灭蜡烛后的那一缕隐匿于黑夜的青烟。他诞生在我的梦里,将我圈进他的胸膛,用他的体温来融化我破碎的手指。我注视他的眼睛,看他眼角滋生出去的海浪,像是下一秒就要在这片弥漫他气味的天然水池中彻底地溺死。

 

从第一次见他起,我就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1】

眼瞳中的颜色在来回走动的身影中忽明忽暗,少年呼出的气都是暮春的味道。左手撑在下巴上,小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脸颊,像是想抹去燃烧着的羞意。本想暂时把注意力放在被手臂压着的课本上,可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逆着光的人,衬衫袖口的扣子只扣了一颗。

他的身后是樱花啊。刚盛开不久的樱花,就快要凋落的樱花。

 

“二宫同学。”

少年微微抬头,把目光从那露出的手腕转移到了他的眼睛。

“上课的时候不要发呆噢。”

敷衍一般地回答了个好字,在他转过身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时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两只胳膊里。后桌的同学用圆珠笔的尾部戳了戳他的背部,想把刚被老师点名的这位同学叫起来。少年一动不动,只有翘起的发尾随着吹进教室的微风左右摆动。

樱花的颜色漫上了他的耳根。

 

 

如果提起罪恶的话,二宫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自己。

拥有着属于少年的最美好的身体,却总是在大家都睡下后独自跑进冰冷的卫生间做羞耻之事。其实这都不算什么的,让他真正感到难为情的,是他在面临高潮时脑中出现的那张脸。

那张软软的,柔柔的,浸泡在数学课本里的脸。

像是书生又像是勇士。

拿纸巾擦去溅到地上的白浊,再丢进马桶,摁下按钮看着它们不停地旋转最后全部消失。把灯关了,摸黑找到自己的床,手脚都像是没了力气。

也就只能这样了。二宫盯着记忆中的天花板,每次都这样想。

 

“你是不是恋爱了?”

二宫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坐在饭桌对面的父亲,而看到的只有一份竖起来的报纸。

“没有。”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您别多想。”

对面便没了声音,二宫也不再作回答。

 

心里面的洞还在空虚地呻吟着。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样不正确的心情。

是从他第一次走进教室开始的吗?还是在他第一次抽人回答问题就点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开始的呢?或者是看到他在办公室里扯开领带,解开扣子,无意间露出的那没见过的锁骨的那一瞬间。二宫只觉得自己像是堕入无底可言的、有着海水味道的沼泽,越挣扎越是陷得越深。

 

这样的日子已持续了两年零一个月。

高一结束要分班的时候二宫因为害怕那位老师不再教他而在半中间逃掉了同学聚会,独自在黑夜中走回家的路。那条路上的路灯已经很旧了,五个里面只有一个还能发出正常的光,二宫就拖着自己的影子,觉得自己好委屈。

一想到这样的自己,就好委屈。

之后的暑假也是这样,同学约出去玩也都以太热为理由拒绝,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就连暑假作业也是翻后面的答案胡乱抄的。其中只有数学作业二宫有单独拿出来自己做,因为这是他布置的。

他亲手用粉笔把这练习册的页数写在黑板上,亲口说出大家要认真完成。

好像他,好想见他。

思念如潮水一般袭向还握着水笔的二宫,老师的面容又浮现在他幻想出来的面前。

真是糟糕啊。二宫觉得自己很可笑。

 

在高二的课堂上看见老师走进来的那一刻,二宫几乎想跳起来欢呼。

只见站在讲台上的那人挠了挠左脸颊上那小小的坑,然后转身一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点介绍着自己。他介绍自己的话二宫已经忘了,或者说二宫根本就没有去听。

可以继续在他的班上,真是太好了。

 

下课的时候二宫就会跑去找老师问问题。

难的时候比试卷压轴题都难,简单的时候小学一年级的算术题都简单。

老师每次都会很耐心的解答,然后还会夸他最近学习很用心。

少年抿着嘴点头,被头发遮住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要忍不住了。

马上就要不行了。

 

那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被他捏红呢,还是被他揉在掌里轻轻摩挲呢。

不管哪一种,自己都会融化吧。

融化在他的目光里,融化在他的温柔里。

 

想和他一起去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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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4 TBC(什么

想和你一起去极乐世界

「大宫SK」洪水 01

班主任O×学生N
有私设
无关真人







大野智第一次注意到二宫和也,是在那孩子被传说是小偷的时候。

几乎所有其他的同学都在背后指点他,就连不认识他的人把这当做休息时的闲聊。
“大野老师,你班上的学生可真不得了。”甚至还有这样跑到大野智面前讽刺他的老师。

向各种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才知道是有个人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含蓄地指点了那位二宫和也同学就是最近几个月校园偷窃案的犯人,还配了几张模糊不清不知真假的照片镇楼。大野智在看的时候不禁小声说出这是诬陷吧,不巧被旁边的学生听到,又被进行了新一轮的‘二宫和也就是犯人’的理论一对一。
“佐藤同学亲眼看到的。二宫体育课的时候偷跑回班上,拿了山本同学的钢笔。”说话的人语气中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二宫的厌恶,大野智猜她应该也被偷东西了。

大野智决定要去找这名二宫和也聊一聊。
聊什么呢……聊他这次单元考为什么只考了三十分好了。

乱说的。当然是要问清楚那件事情了。

然而在大野智去找二宫之前,他的班上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佐藤和山本,就是那两个盗窃案的证人,在逃课出去后遭遇了恶意袭击。骨头被打断了几根,违反校规留起的长发也被剪成了鸡窝,就连耳朵上的耳钉都被扯掉了。这两位同学的家长极其野蛮地闯进办公室,指着大野智这位大学刚毕业的班主任就骂,唾沫喷飞在空中,大野智几乎一句话都没有听清。依据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的回忆,他们大概是在指责为什么大野智会让他们的孩子在上课时间跑到外面去。
大野智狂汗。原来也有人逃课会和班主任报告的吗。

最后就是大野智被学校抓去批评教育了一番,直到当天的太阳下山,才得以收拾好东西抱着学生早上交上来的卷子走上回家的路。在途中他才终于想起应该好好想想那两名同学遇害事件,估计是他们太拽了,被哪个更拽的人看不顺眼了,路上看到了就上去揍了一顿。
虽然那两个人从不听课也不做作业,但当下的情况看还是蛮可怜的。

正想着那两人伤好了后来学校应该怎样安慰他们,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最近特别注意的身影。

是二宫和也。

路灯已经开了,他就走在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明明才十七岁就猫着背,昏黄的光线配着夕阳的颜色映在他身上,让大野智不禁感到一丝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气息。整了整快要从手臂中滑落的试卷,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身边。
“二宫同学?”
“啊。”他转过了头,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大……大野老师好。”
“二宫同学是走这条路回家的吗?”
“嗯……”
“嗯?”
“不是的。我只是来这边有事情。”

二宫似乎有些害羞,左手挠了挠自己耳朵下的那块皮肤。
大野智见他难得的青涩模样不禁笑起来,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那个,大野老师,我往这里走,就先告辞了。”学生指着旁边深深的巷子说道,刚往那里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了一句老师再见。大野智用左胳膊加紧了卷子,腾出右手来向二宫挥挥手,也说了再见。

凭着之前无意识留下的记忆,大野智在脑海中擅自描绘起了二宫这个人的形状和颜色。他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在班上不怎么说话,有时候会被班上几个自以为很厉害的人欺负,面对他们没有理由的言语攻击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嘴,活脱脱一个轻度校园欺凌受害者。如果那个偷窃案真的是他弄的话,那可能是他面对这个迷你型社会做出的一点点来源于叛逆行为的错误犯罪吧。
摸不透形状和颜色呢。还是再观察一会好了。

对了,还要找他聊那件事呢。
到家后把试卷往茶几上一扔,好几张飘出来然后落到地上。大野智瘫在了沙发上,从裤口袋胡乱掏出手机,本想看看钓鱼新闻,无奈手机之前被摔得掉帧,点了好几下图标都不见得有东西出来。就在准备再摔一下让它干脆整个碎掉算了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显示出了与桌面壁纸长得不一样的画面。
然而打开的不是钓鱼新闻,而是学校论坛的首页。

很迷了。这个手机。

本想龟速切换,目光却被上面最新的一个帖子吸引。
心脏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理由地猛烈跳动。

“【澄清】关于之前的校园盗窃案”

点开了帖子,手指不由自主地向上滑,露出一大堆他并不太擅长的汉字。画了十分钟左右看完了帖子的内容还有下面跟着的评论,大野智探身把掉在地上的卷子捡起放好,但眼睛目前实在是无法感觉出那一沓会有比之前更高一点。

正如它标题框起来的,这个帖子澄清了之前说的二宫和也就是盗窃案犯人这一回事,还说明了真正的犯人其实就是那佐藤和山本,两人偷了好多东西然后全部嫁祸给二宫,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把事情都推到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也什么都不会说。下面评论一大堆‘早就想到了’‘我本来就不认为二宫同学那样的人会偷东西’‘他们真的是很恶心噢’,大野智认出了好几个也有在之前那个帖子里留下类似评论的账号,先评论与后评论之间只是针对的人换了一个罢了。
大野智想着那些评论,总觉得评论少了什么。

啊,是那个。

再次划开手机,历经千辛万苦再次点进帖子,用了匿名账号在下面评论框中打下一行字。

“原来事实是这样。对不起啊二宫同学,之前我们冤枉你了。”

莫名的满足占据了大野智的内心世界,把手机好好地放在一边,再从笔盒里拿出红笔,对照着偷偷从别的老师那里摸来的参考答案在好像是有更高一点点的试卷堆上画上圈和勾。

明天见到二宫同学也要和他好好地打招呼。
大野智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本以为第二天学校里会有很多人把之前说二宫的话全部套在佐藤和山本上再说一遍,然而一直到中午吃午饭也好像没听谁谈过,或者说是大声地讨论过。大野智刚进这所高中一年多,和别的老师都不太熟,尤其是几位年龄稍长的,都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特别是在他当上了班主任之后。这么大的办公室,大野智大概平时能聊上天的就只有比他还小的松本老师了。
教国文的松本润老师,刚进来的时候就收获了大批说说而已的追求者和小部分的真爱粉,情人节那天收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女学生送的巧克力,矜持的他一个都没有收,还拍着对方的肩膀说最近的默写都没有过关是不是没有花时间去背啊巴拉巴拉的。当时大野智躲在旁边一个人笑成一团,还努力不发出声音。

“你看了吗?昨晚的帖子。”午饭时大野智问对面的松本润,他此时正在挑混进便当里的香菜。
“你说,为什么我妈明知道我不吃香菜,还是要放香菜进去呢?”他无视了大野智的问题,皱着眉头问他另外一个问题。
“……是因为爱你吧。”
“是这样吗?”松本润终于是挑完了香菜,“那他们之前欺负你的那个学生,也是因为爱他吗?明明知道会让他难受,却还是要那样做,这是爱吗?不是吧。也许我妈妈是爱,但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没有关系的。”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
“他们之所以会那样做,最好理解的原因大概就是你那个学生太弱了吧。”
大野智放下了筷子,决定专注地和眼前这个人迷之说出他疑问的人交谈。
“那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牛逼起来啊。”
松本润扒了一口饭进嘴,咬字变得模模糊糊。
大野智还想问应该怎么让他牛逼起来,话到嘴边了却说不出来。

或者说,有另外一种不同于松本润所说的感觉堵住了他顺随大流想说的话。

昨天看到的他的背影,那个融在了路灯和黄昏中的背影。
那应该不是一个懦弱的背影。

大野智使用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应该”,他想加上这个词后他的罪恶感就会小一点。
什么罪恶感呢。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大概是在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奇怪的观点强加在他人身上的罪恶感吧。

“哦对了。”松本润的声音把大野智从内心沉思中唤了回来,“你知道你班上的佐藤和山田是谁打的吗?”
“是外面的小混混吧。”大野智敷衍般地回答。
“不是哦。”松本润用筷子搓了下粘成一团的米饭,然后把脸向大野智凑去,压低了声音说——

“我偷偷告诉你,是青黑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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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SK」消愁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一天。

那天我和我老婆大吵了一架,她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我只好迈着沉重的脚步又回到店里。刚打开了店的后门,就在我无意转头时,对上了一双不认识的眼睛。

“请问这里还招唱歌的吗?”那人当时沉默了一会,这样问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宽大的T恤挂在身上,牛仔裤的裤脚拖到地上,额前稍长的刘海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背着个吉他,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便是我与二宫的第一次见面。

把他请了进来,拿了柜子里的啤酒,倒满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陪我喝到天亮我就招你。”
我是这样回复他的。

忘记了他当时是摇头了还是点头了,反正我们是真的喝到了天亮。我醉倒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那个年轻人走近我,问他可不可以在这里工作。

我大手一挥,让他今晚就来。

然后那天晚上一个客人也没有。

我一直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我这里这样随时会倒闭的店里工作。
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凌晨一两点等在已经打烊了的店的后门,到底是有怎样的企图。

单纯找工作?不可能。
想偷我的钱?这有可能。

回想起来,二宫看到下面坐着的人就跑,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下面坐着个手臂上全是纹身的家伙,我以前有见过那人,是好几年前一什么组的成员,他们老大死了之后就都从了良,其中几个跟我关系还挺好,毕竟我曾经也被他们勒索过。那天花臂先生刚坐下,二宫就捂着脸从台上跑下来,和我草草说了声身体不舒服就走掉了,害得我只好放CD给他们听。但我没有多想,我就认为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现在却不得不多想了。

难道花臂先生也勒索过他?

被勒索的不良少年。这个设定还挺带感的。

都是一些题外话了。

我承认我对他人的情感不是太有了解的兴趣,就算有我也不一定有理解其意义的能力。所以我对大野智消沉事件的态度一直以来就是不去打听也不去提起,本以为他也已经成功自我复原,可没想到他好像还是深陷在其中。

看着泪水干在眼角已经打起了呼噜的大野智,我突然想起三点钟播的电视剧就要开始了,可点到那个频道时又突然不想看了。
这样没有意义的行为重复了成百上千次。

最后我关掉电视机,去找了樱井翔。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从关了电视到出门我浪费了四个小时。

其实我也是个蛮没有活力的人。



再次回到店里时,我看见了蹲在后门口的二宫。
他还是和我们初见时那样,宽大的T恤配拖地板的裤脚,只是这次他没有背吉他,面部神情也和那时不一样。我还没有从几十分钟前的名为他人的漩涡中清醒过来,就还是和那次一样再次把他请进来屋,却忘记了我店里面是否还有人。
于是我们和刚醒过来在店里散步的某位数学老师撞了个满怀。

然后我主动退出了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个局外人。

“不要再去想他们的事了。我劝你。”
这是樱井翔在我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我点燃了一支烟,隔壁店铺的阿姨和我说了句早上好,我抬起手用肢体给了她一个回复。

十几分钟前在樱井翔家的对话占据了我思想的全部内容。

“你说那个不良在你的店里打工?”樱井翔揉着朦胧的双眼,把刚烧开的热水壶里的水边倒出来边问我。

“是啊。然后那位数学老师去我那喝酒时就看到了。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死掉了。”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把倒好的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不可能。”他重复着摇头。

“什么意思?”

“不可能是他。”樱井翔死死地盯住了我,“那个不良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

大野智念念不忘的杀过人的不良少年,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二宫又是谁?

我想晕倒了。


算了。不管了。
烟头掐灭在地上,我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的界面。

他们爱怎样怎样吧,累死了。

话说回来我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大宫SK」消愁

数学老师O × 酒吧歌手N
有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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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酒吧的生意很惨淡。我在考虑要不要把那个新来的歌手给辞了。
那是个性格冷淡的家伙,几乎不与我说除了金钱的话题,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让我别忘了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给他。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上班下班,唱歌的时候也从不愿意和别的歌手合唱,就一个人抱着那把破破的吉他那么弹弹弹扫扫扫……说起来我还没有认真听过他唱歌,毕竟深夜档的电视剧太好看了。

其实我初见他那会还以为他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只是刚见面有点害羞罢了。

我啊,还是喜欢和有活力的人相处。

和妻子商量了下,决定今天他唱完歌就给他把工资结了,然后向他介绍些别的酒吧。
这样对二十出头的小孩,我也有点不忍了。但毕竟手头太紧,形势逼迫嘛。

搬了张椅子坐在吧台后,现在店里只有一名客人,大概是心情低落一直耷拉着脑袋,以至于我不知道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那歌手已经准备好了——明明只有一个不知生死的客人却还坚持要唱,我也不懂他是想展示些什么。我把灯给关了,只有舞台上的那一盏发出鹅黄色光的灯还留着。我想,他在我这里的最后一次演唱就给他弄的有意境一点好了。

他手指拨动了琴弦,他凑近了话筒,发出了第一个音。
突然我就被打动了。

本以为就是一场和他人一样冷淡的演唱,中途我却谜一样地陷入其中。歌我是没听过的,可能是他自己原创的。他唱歌时张嘴的幅度很小,像是在讲个我听不懂的故事。他的神情也没怎么变,却让我有种他正是大喜大悲之时……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漏光的胶片,神秘又美好。

我好像是看见了一名真正的少年。

话筒传出最后一个音节,吉他弦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我打开了灯,发现那名唯一的客人已经抬起了头望向舞台,眼角的泪痕像是老年的皱纹一样蔓延。台上的歌手形式地向台下鞠了个躬,那客人为他鼓起了一个人的掌声。
老年人容易感动。所以我感动了。我也鼓起了掌。

歌手有点不要意思地向我走来,走近时我才发现他的手指头已经冻得通红。他挠了挠额头,问我:
“老板,我工资该结了吧?”
我笑了笑,回答道:“明天就结。以后的晚上还要麻烦你唱这么好听的歌了。”
他急忙对我摆摆手,说不好听不好听。

我决定不辞他了。

“很好听的啦那首歌。”我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写的吗?”

“不是。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写的。”

“以前认识的人?前女友吗?”我起了玩心,用聊八卦时的语气问他。问罢我去拿了柜台上没喝完的啤酒,一直到我倒满了两个杯子,都没听到对面人的回答。

“怎么了?我说到什么不好的了吗?”

“不是……”

“啊?”

“不是前女友啦。”

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拿起酒杯一口气吞下。

我应了几句是吗好吧就也拿起酒杯。转头看墙上的挂钟,发现也快十二点了,就让他收拾下早点回去。目送他背着吉他消失在拐角处,我才跑去叫酒吧里唯一的那位客人。那位客人听完歌又死过去了,头埋在手臂里,我推了十三下才起来。他显然是喝醉了。

“他哭了哦。”

“什么?”

“刚刚唱歌的人,我看到,他哭了哦。”

把他整个人撑起来,然后慢慢地向店门口挪。

“他真的哭了哦。”

“我知道他哭了。”

“你怎么知道?”

把脸转向这位客人,他正用一种喝醉之人怀疑的目光盯着我。看着他的脸,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刚那歌手在回答完我问题后的样子。
我摇摇头,伸出手帮喝醉的客人叫了一辆出租车。



我突然就对这么新来的歌手产生了兴趣。
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后,我发现他是个经常发呆的人。一个人坐在镜子前,也不看镜子,看的是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那双手,一看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在不发呆的时候他就打游戏,若无旁人的那种,我想应该只有向他掏出我拖欠他的工资他才会抬起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我之前觉得这个颜色好渗人,却在看他时却觉得还挺好看的。
歌手的魅力吧。忧郁的故事歌手,为他自己添上温暖的滤镜。

记得他是姓二宫。
名是啥忘记了。反正也不太重要。

“二宫君,准备一下,等下要来三四个客人,是中学的老师。”
朝着休息室半掩的门喊了一句,听到一声懒洋洋的好。

年轻人啊。就不能有点活力吗。

刷了一会社交网站,刚想拜托旁边和我一样闲着的店员擦一擦柜台,就听见酒吧大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就见那位已经教了十年书的数学老师带领着和他同种姿态行走的几个男人走进大厅,看见我时谜一样地惊了一下,然后绽开笑脸对我挥了挥手。
“初次见面!”
身旁的店员捂着嘴噗地一声笑出声,我摸了摸最近没来得及剃干净的胡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位奇怪的男人。他叫大野智,我们是中学同学,还是邻桌,每天放学几个人揣着买得起一本漫画书的巨额钞票游走在大街上,看别人玩游戏也看美女,最后空手回家,第二天再踩着铃声进教室。说实话那时我们谁都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会成为数学老师,毕竟他当时从来没交过数学作业。

让店员过去招呼他们,我走到休息室前敲了敲门,听到二宫这就来的回复。

我以为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二宫会唱他之前唱的那首歌,那位大野老师也会喝酒喝到断片。

而我的想法只实现了一半。

二宫拿着吉他刚坐下,就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我在旁边看着不对劲,喊了他几声也没有回应。我顺着他目光停留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昏暗灯光下的大野智。
大野智微张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而他的声音还没出来,二宫就抱着吉他跑下舞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宫已经背着包从后门离开了。我转头看向大野智,看见他面对着同来的同事露出尴尬的笑容。

尴尬又苦涩,像是在伪装。

和那段时间一样。

我坐在吧台玩着手机,一直到大野智的同事和他说了下周见后才走过去。现在大厅里就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一位在旁边收拾酒杯的店员。这位教龄十年的数学老师此时已经喝得趴在桌上死活不愿起来,打发走了店员,我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你认识二宫?”我问他。

“嗯。”他回答。空气中都是酒精的味道。

“怎么认识的?”我又问。

“以前的……学生。”

“那个不良少年?”

“……”

大野智没再说话。我端起面前他喝到一半的酒晃了晃,再放回桌上。

我有一段时间不在这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情绪从不明显波动的人像是得了绝症一样终日消沉。我问了我们的共同好友樱井翔,他和我说大野智失恋了。
我问对象是谁,他说是他的学生。
我又问为什么分手,他回答我说因为那个人是个不良少年。
我说不良就不良呗,有什么关系。
樱井翔避开了我的视线叹了口气,然后像是鼓足了气用很小的声音说:
“那孩子不是一般的不良。他杀过人的。”

我没缓过来,和大野智一起消沉了好几天。

但幸好的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位老师也慢慢从那里挣脱了出来,开始会邀我们喝酒,去年还得了张他们学校优秀教师的奖状。没人再说那件事,我也不想提起,我觉得就这样从此忘掉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依据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我什么也不了解。

话说回来,二宫君的那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不良少年。没人说的话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在学校里会被同学合伙欺负的那类人。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在我还在自我思考的时候,大野智把他的脸从手臂中抬了起来。他的眼睛已经肿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教了十年书的三十代男人。他撑着自己的脸,手指头有力无力地敲打桌面,然后嘴巴瘪起,声音带着哭腔。

“你说,他今天怎么就看到我了呢?”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脸再次埋进胳膊,只剩下想吞进肚子里的呜咽声。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唱完歌走到我面前的歌手。

发红的眼角,睫毛还带着泪珠。

他眼里分明是含着泪的。

我轻拍这位教了十年书的数学老师的背部,直到他睡着,全宇宙只存有他一人的呼吸。







tbc.

一切苦与乐最终都一样
你又何必介怀心上